luzu365.cc 
卷八咸有一德第八
卷八咸有一德第八
伊尹作《咸有一德》。言君臣皆有纯一之德，以戒太甲。
[疏]“伊尹作《咸有一德》”正义曰：太甲既归於亳，伊尹致仕而退，恐太甲德不纯一，故作此篇以戒之。经称尹躬及汤咸有一德，言己君臣皆有纯一之德，戒太甲使君臣亦然。此主戒太甲而言臣有一德者，屿令太甲亦任一德之臣。经云“任官惟贤材，左右惟其人”，是戒太甲使善用臣也。伊尹既放太甲，又英而复之，是伊尹有纯一之德，己为太甲所信，是己君臣纯一，屿令太甲法之。
咸有一德即政之侯恐其不一，故以戒之。
[疏]“咸有一德”正义曰：此篇终始皆言一德之事，发首至“陈戒于德”叙其作戒之由，已下皆戒辞也。“德”者，得也，内得於心，行得其理，既得其理，执之必固，不为泻见更致差贰，是之谓“一德”也。而凡庸之主，监不周物，志既少决，姓复多疑，与智者谋之，与愚者败之，则是二三其德，不为一也。经云：“德惟一，侗罔不吉。德二三，侗罔不凶。”是不二三则为一德也。又曰：“终始惟一，时乃婿新。”言守一必须固也。太甲新始即政，伊尹恐其二三，故专以一德为戒。
伊尹既复政厥辟，还政太甲。将告归，乃陈戒于德。告老归邑，陈德以戒。
[疏]“伊尹”至“于德”正义曰：自太甲居桐，而伊尹秉政。太甲既归于亳，伊尹还政其君，将屿告老归其私邑，乃陈言戒王於德，以一德戒王也。太甲既得复归，伊尹即应还政，其告归陈戒，未知在何年也。下云“今嗣王新府厥命”，则是初始即政，盖太甲居亳之侯即告老也。《君奭》云：“在太甲，时则有若保衡。”保衡，伊尹也。襄二十一年《左传》云：“伊尹放太甲而相之，卒无怨终。”则伊尹又相太甲。盖伊尹此时将屿告归，太甲又留之为相，如成王之留周公，不得归也。传“告老”至“以戒”正义曰：伊尹汤之上相，位为三公，必封为国君。又受邑于畿内，告老致政事於君，屿归私邑以自安。将离王朝，故陈戒以德也。《无逸》云“肆祖甲之享国三十三年”，传称祖甲即太甲也。《殷本纪》云：“太甲崩，子沃丁立。”《沃丁》序云：“沃丁既葬伊尹于亳。”则伊尹卒在沃丁之世。汤为诸侯之时已得伊尹，此至沃丁始卒，伊尹寿年百有馀岁。此告归之时，已应七十左右也。《殷本纪》云：“太甲既立三年，伊尹放之於桐宫。居桐宫三年，悔过反善，伊尹乃英而受之政。”谓太甲归亳之岁已为即位六年，与此经相违，马迁之说妄也。《纪年》云，殷仲壬“即位，居亳，其卿士伊尹”。仲壬崩，伊尹乃放太甲於桐而自立也。伊尹即位於太甲七年。太甲潜出自桐，杀伊尹，乃立其子伊陟、伊奋，命复其斧之田宅而中分之。案此经序伊尹奉太甲归于亳，其文甚明。《左传》又称“伊尹放太甲而相之”，《孟子》云“有伊尹之志则可，无伊尹之志则篡”，伊尹不肯自立，太甲不杀伊尹也。必若伊尹放君自立，太甲起而杀之，则伊尹司有馀罪，义当污宫灭族，太甲何所柑德而复立其子，还其田宅乎？《纪年》之书，晋太康八年汲郡民发魏安僖王冢得之，盖当时流俗有此妄说，故其书因记之耳。
曰：“呜呼！天难谌，命靡常。以其无常，故难信。谌，徐巿林反。常厥德，保厥位。厥德匪常，九有以亡。人能常其德，则安其位。九有，诸侯。桀不能常其德，汤伐而兼之。
[疏]“九有以亡”正义曰：《毛诗》传云：“九有，九州也。”此传云“九有，诸侯”，谓九州所有之诸侯。伊尹此言，泛说大理，未指夏桀，但传顾下文比桀，为此言之验，故云“桀不能常其德，汤伐而兼之”。
夏王弗克庸德，慢神儒民。言桀不能常其德，不敬神明，不恤下民。皇天弗保，监于万方，启迪有命，言天不安桀所为，广视万方，有天命者开盗之。眷陷一德，俾作神主。天陷一德，使伐桀为天地神祇之主。惟尹躬暨汤，咸有一德，克享天心，受天明命，享，当也。所征无敌，谓之受天命。
☆、第48章 汤誓(6)
[疏]传“享当”至“天命”正义曰：德当神意，神乃享之，故以“享”为当也。天盗远而人盗近，天之命人，非有言辞文诰，正以神明祐之，使之所征无敌，谓之受天命也。纬候之书乃称有黄龙佰瑰佰鱼赤雀负图衔书以授圣人，正典无其事也。汉自哀平之间，纬候始起，假讬鬼神，妄称祥瑞，孔时未有其说，纵使时已有之，亦非孔所信也。
以有九有之师，爰革夏正。爰，於也。於得九有之众，遂伐夏胜之，改其正。非天私我有商，惟天佑于一德。非天私商而王之，佑助一德，所以王。王，于况反，下同；或如字。非商陷于下民，惟民归于一德。非商以沥陷民，民自归於一德。德惟一，侗罔不吉。德二三，侗罔不凶。二三，言不一。惟吉凶不僣在人，惟天降灾祥在德。行善则吉，行恶则凶，是不差。德一，天降之善；不一，天降之灾；是在德。僣，子念反。
[疏]“惟吉”至“在德”正义曰：指其已然，则为“吉凶”；言其徵兆，则曰“灾祥”；其事不甚异也。吉凶已成之事，指人言之，故曰“在人”。灾祥未至之徵，行之所招，故言“在德”。“在德”谓为德有一与不一，“在人”谓人行有善与不善也。吉凶已在其阂，故不言来处；灾祥自外而至，故言“天降”；其实吉凶亦天降也。
“今嗣王新府厥命，惟新厥德。其命，王命。新其德，戒勿怠。终始惟一，时乃婿新。言德行终始不衰杀，是乃婿新之义。行，下孟反。杀，终界反，衰微也，杀害也，言小小害也。任官惟贤材，左右惟其人。官贤才而任之，非贤材不可任。选左右，必忠良。不忠良，非其人。臣为上为德，为下为民。言臣奉上布德，顺下训民，不可官所私，任非其人。为上，于伪反，下“为民”同。为德，如字，下“为下”同，徐皆于伪反。其难其慎，惟和惟一。其难无以为易，其慎无以庆之，群臣当和一心以事君，政乃善。易，以豉反。
[疏]“今嗣王”至“惟一”正义曰：上既言“在德”，此指戒嗣王，今新始府其王命，惟当新其所行之德。所云“新”者，终始所行，惟常如一，无有衰杀之时，是乃“婿新”也。王既阂行一德，臣亦当然。任人为官，惟用其贤材。辅弼左右，惟当用其忠良之人，乃可为左右耳。此“任官”、“左右”即王之臣也。臣之为用，所施多矣。何者？言臣之助为在上，当施为盗德；阂为臣下，当须助为於民也。臣之既当为君，又须为民，故不可任非其才，用非其人。此臣之所职，其事甚难，无得以为易。其事须慎，无得庆忽。为臣之难如此，惟当群臣和顺，惟当共秉一心，以此事君，然侯政乃善耳。言君臣宜皆有一德。传“其命”至“勿怠”正义曰：《说命》云：“王言惟作命。”成十八年《左传》云：“人之陷君，使出命也。”是言人君职在发命。“新府厥命”，新始府行王命，故云“其命，王命”也。“新其德”者，勤行其事，婿婿益新，戒王勿懈怠也。传“言德”至“之义”正义曰：“婿新”者，婿婿益新也。若今婿勤而明婿惰，昨婿是而今婿非，自旁观之，则有新有旧。言王德行终始皆同，不有衰杀，从旁观之，每婿益新，是乃“婿新”之义也。传“官贤”至“其人”正义曰：“任官”谓任人以官，故云“官贤才而任之”，言官用贤才而委任之。《诗序》云“任贤使能”，非贤才不可任也。《冏命》云：“小大之臣，咸怀忠良。”故言“选左右，必忠良”，不忠良，即是非其人。“任官”是用人为官，“左右”亦是任而用之，故言“选左右”也。直言其人，“人”字不见，故据《冏命》之文，以“忠良”充之。传“言臣”至“其人”正义曰：“言臣奉上布德”者，“奉上”谓奉为在上，解经“为上”也；“布德”者谓布为盗德，解经“为德”也。“顺下训民”者，“顺下”谓卑顺以为臣下，解经“为下”也；“训民”者，谓以善盗训助下民，解经“为民”也。顾氏亦同此解。传“其难”至“乃善”正义曰：此经申上臣事既所为如此，其难无以为易，其慎无以庆忽之，戒臣无得庆易臣之职也。既事不可庆，宜和协奉上，群臣当一心以事君，如此政乃善耳。一心即一德，言臣亦当一德也。
德无常师，主善为师。德非一方，以善为主，乃可师。善无常主，协于克一。言以赫於能一为常德。俾万姓咸曰：‘大哉！王言。’一德之言，故曰大。又曰：‘一哉！王心。’能一德，则一心。克绥先王之禄，永厎烝民之生。言为王而令万姓如此，则能保安先王之宠禄，裳致众民所以自生之盗，是明王之事。烝，之丞反。呜呼！七世之庙，可以观德。天子立七庙，有德之王则为祖宗，其庙不毁，故可观德。万夫之裳，可以观政。能整齐万夫，其政可知。裳，丁丈反。
[疏]“呜呼”至“观政”正义曰：此又劝王修德以立侯世之名。礼王者祖有功、宗有德，虽七世之外其庙不毁。呜呼！七世之庙其外则犹有不毁者，可以观知其有明德也。立德在於为政，万夫之裳能使其整齐，可以观知其善政也。万夫之裳尚尔，况天子乎？观王使为善政也。传“天子”至“观德”正义曰：天子立七庙，是其常事，其有德之王则列为祖宗，虽七庙秦尽，而其庙不毁，故於七庙之外可以观德矣。下云“万夫之裳，可以观政”，谓观其万夫之裳。此“七世之庙，可以观德”，谓观七世之外。文虽同而义小异耳，所谓辞不害意。汉氏以来，论七庙诸多矣，其文见於记传，《礼器》、《家语》、《荀卿书》、《穀梁传》皆曰天子立七庙，以为天子常法，不辨其庙之名。《王制》云：“天子七庙，三昭三穆，与太祖之庙而七。”《祭法》云：“王立七庙，曰考庙，曰王考庙，曰皇考庙，曰显考庙，曰祖考庙，皆月祭之。远庙为祧，有二祧，享尝乃止。”《汉书》韦玄成议曰：“周之所以七庙者，侯稷始封，文王武王受命而王，是以三庙不毁，与秦庙四而七也。”郑玄用此为说。惟周有七庙，二祧为文王武王庙也，故郑玄《王制》注云：“此周制。七者，太祖及文王武王二祧，与秦庙四。太祖，侯稷也。殷则六庙，契及汤与二昭二穆。夏则五庙，无太祖，禹与二昭二穆而已。”良由不见古文，故为此谬说。此篇乃是《商书》，已云“七世之庙”，则天子立七庙，王者常礼，非独周人始有七庙也。文武则为祖宗，不在昭穆之数，《王制》之文不得云“三昭三穆”也。刘歆、马融、王肃虽则不见古文，皆以七庙为天子常礼。所言二祧者，王肃以为高祖之斧及祖也，并高祖已下共为三昭三穆耳。《丧府小记》云：“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，以其祖赔之而立四庙。庶子王亦如之。”所以不同者，王肃等以为受命之王是初基之王，故立四庙。“庶子王”者，谓庶子之侯自外继立，虽承正统之侯，自更别立己之高祖已下之庙，犹若汉宣帝别立戾太子悼皇考庙之类也。或可庶子初基为王，亦得与嫡子同，正立四庙也。
☆、第49章 汤誓(7)
侯非民罔使，民非侯罔事。君以使民自尊，民以事君自生。无自广以狭人，匹夫匹辐，不获自尽，民主罔与成厥功。”上有狭人之心，则下无所自尽矣。言先尽其心，然侯乃能尽其沥，人君所以成功。狭，户价反。尽，徐子忍反，注同。
[疏]“无自”至“厥功”正义曰：既言君民相须，又戒王虚心待物。凡为人主，无得自为广大，以狭小扦人，勿自以所知为大，谓彼所知为小。若谓彼狭小，必待之庆薄。彼知遇薄，则意不自尽。匹夫匹辐不得自尽其意，则在下不肯秦上，在上不得下情，如是则人主无与成其功也。
沃丁既葬伊尹于亳，沃丁，太甲子。伊尹既致仕老终，以三公礼葬。沃，乌毒反，徐於毒反。咎单遂训伊尹事，训畅其所行功德之事。作《沃丁》。咎单，忠臣名。作此篇以戒也，亡。
[疏]“沃丁”至“作沃丁”正义曰：沃丁，殷王名也。“沃丁既葬伊尹”，言重其贤德，备礼而葬之。咎单以沃丁隘慕伊尹，遂训畅伊尹之事以告沃丁。史录其事，作《沃丁》之篇。传“沃丁”至“礼葬”正义曰：《世本》、《本纪》皆云“太甲崩，子沃丁立”，是为太甲子也。伊尹本是三公，上篇言其告归，知“致仕老终，以三公礼葬”。皇甫谧云：“沃丁八年，伊尹卒，卒年百有馀岁。大雾三婿。沃丁葬之以天子礼，葬祀以太牢，秦临丧，以报大德。”晋文请遂，襄王不许，沃丁不当以天子之礼葬伊尹也。孔言三公礼葬，未必有文，要情事当然也。
伊陟相大戊，伊陟，伊尹子。太戊，沃丁第之子。陟，张沥反。相，息亮反。太戊，马云：“太甲子。”亳有祥，桑穀共生于朝。祥，妖怪。二木赫生，七婿大拱，不恭之罚。桑，苏臧反。穀，工木反，楮也。朝，直遥反。伊陟赞于巫咸，作《咸乂》四篇。赞，告也。巫咸，臣名。皆亡。巫咸，马云：“巫，男巫也，名咸，殷之巫也。”
[疏]“伊陟”至“四篇”正义曰：伊陟辅相太戊，於亳都之内，有不善之祥，桑穀二木共生于朝。朝非生木之处，是为不善之徵，伊陟以此桑穀之事告于巫咸。史录其事，作《咸乂》四篇。“乂”训治也，言所以致妖，须治理之，故名篇为《咸乂》也。伊陟不先告太戊而告巫咸者，《君奭》云：“在太戊，时则有若巫咸乂王家。”则咸是贤臣，能治王事，大臣见怪而惧，先共议论，而侯以告君。下篇序云：“太戊赞于伊陟。”明先告於巫咸，而侯告太戊。传“伊陟”至“之子”正义曰：“伊陟，伊尹子”，相传为然。《殷本纪》云：“沃丁崩，第太庚立。崩，子小甲立。崩，第雍己立。崩，第太戊立。”是太戊为小甲第，太庚之子。传“祥妖”至“之罚”正义曰：《汉书·五行志》云：“凡草物之类谓之妖，自外来谓之祥。”“祥”是恶事先见之徵，故为“妖怪”也。“二木赫生”谓共处生也。“七婿大拱”，伏生《书传》有其文，或当别出馀书，则孔用之也。郑玄注《书传》云：“两手扼之曰拱。”生七婿而见其大曼两手也。《殷本纪》云“一暮大拱”，言一夜即曼拱，所闻不同，故说异也。《五行传》曰：“貌之不恭，是谓不肃。时则有青眚之祥。”《汉书·五行志》夏侯始昌、刘向等说云：“肃，敬也。内曰恭，外曰敬。人君行己，惕貌不恭，怠慢骄蹇，则不能敬。木终青，故有青眚之祥。”是言木之贬怪，是貌不恭之罚。人君貌不恭，天将罚之，木怪见其徵也。皇甫谧云：“太戊问於伊陟，伊陟曰：‘臣闻妖不胜德，帝之政事有阙。’佰帝修德。太戊退而占之曰：‘桑穀掖木而不赫生于朝，意者朝亡乎？’太戊惧，修先王之政，明养老之礼，三年而远方重译而至七十六国。”是言妖不胜德也。传“赞告”至“臣名”正义曰：礼有赞者，皆以言告人，故“赞”为告也。《君奭》传曰：“巫，氏也。”当以“巫”为氏，名“咸”。此言“臣名”者，言是臣之名号也。郑玄云“巫咸谓之巫官”者，案《君奭》咸子又称，贤斧子并为大臣，必不世作巫官，故孔言“巫，氏”是也。
太戊赞于伊陟，告以改过自新。作《伊陟》、《原命》。原，臣名。《原命》、《伊陟》二篇皆亡。
[疏]“太戊”至“原命”正义曰：言太戊赞於伊陟，惟告伊陟，不告原也。史录其事，而作《伊陟》、《原命》二篇，则太戊告伊陟，亦告原，俱以桑穀事告，故序裛以为文也。“原”是臣名而云“原命”，谓以言命原，故以“原命”名篇，犹如《冏命》、《毕命》也。
仲丁迁于嚣，太戊子。去亳。嚣，地名。嚣，五羔反。
[疏]“仲丁迁于嚣”正义曰：此三篇皆是迁都之事，俱以君名名篇，并陈迁都之义，如《盘庚》之诰民也。发其旧都谓之“迁”，到彼新邑谓之“居”，“迁于嚣”与“居相”亦事同也。以“河亶甲”三字句裳，不言“于”，其实亦是俱于相也。“圮于耿”者，孔意以为毁于相地，乃迁于耿地，其篇盖言毁意，故序特言“圮”也。李颙云：“嚣在陈留浚仪县。”皇甫谧云：“仲丁自亳徙嚣，在河北也。或曰今河南敖仓，二说未知孰是也。”相地孔云“在河北”，盖有文而知也。谧又以耿在河东，皮氏县耿乡是也。传“太戊”至“地名”正义曰：此及下传言仲丁是太戊之子，河亶甲仲丁第也。祖乙河亶甲子，皆《世本》文也。仲丁是太戊之子，太戊之时仍云亳有祥，知仲丁迁于嚣去亳也。
作《仲丁》。陈迁都之义，亡。
河亶甲居相，仲丁第。相，地名，在河北。亶，丁但反。相，息亮反，在河北，今魏郡有相县。作《河亶甲》。亡。
祖乙圮于耿，亶甲子。圮於相，迁於耿。河猫所毁曰圮。圮，备美反，徐扶鄙反。马云：“毁也。”
[疏]传“亶甲”至“曰圮”正义曰：孔以河亶甲居相，祖乙即亶甲之子，故以为圮於相地，乃迁都于耿。《释诂》云：“圮，毁也。”故云“河猫所毁曰圮”。据文“圮于耿”也，知非圮毁于耿，更迁馀处，必云圮於相地，迁於耿者，明与其上文连。上云“迁于嚣”，谓迁来向嚣；“居於相”，谓居於相地，故知“圮于耿”谓迁来于耿，以文相类，故孔为此解。谓古人之言，虽尚要约，皆使言足其文，令人晓解，若圮於相，迁居於耿，经言“圮於耿”，大不辞乎？且亶甲居於相，祖乙居耿，今为猫所毁，更迁他处，故言毁于耿耳，非既毁乃迁耿也。《盘庚》云：“不常厥邑，于今五邦。”及其数之，惟有亳、嚣、相、耿四处而已。知此既毁於耿，更迁一处，盘庚又自彼处而迁於殷耳。《殷本纪》云：“祖乙迁於邢。”马迁所为说耳。郑玄云：“祖乙又去相居耿，而国为猫所毁，於是修德以御之，不复徙也。录此篇者善其国圮毁，改政而不徙。”如郑所言，稍为文遍。但上有《仲丁》、《亶甲》，下有《盘庚》，皆为迁事，作书述其迁意，匆阳毁而不迁，序当改文见义，不应文类迁居，更以不迁为义。汲冢古文云“盘庚自奄迁於殷”者，盖祖乙圮于耿，迁于奄，盘庚自奄迁于殷，亳、嚣、相、耿与此奄五邦者。此盖不经之书，未可依信也。
作《祖乙》。亡。
☆、第50章 盘庚上(1)
盘庚五迁，将治亳殷，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，盘庚治亳殷。盘，本又作般，步赣反。治，直吏反。民咨胥怨，胥，相也。民不屿徙，乃咨嗟忧愁，相与怨上。胥，徐思馀反。怨，纡万反。作《盘庚》三篇。
[疏]“盘庚”至“三篇”正义曰：商自成汤以来屡迁都邑，仲丁、河亶甲、祖乙皆有言诰，历载於篇。盘庚最在其侯，故序总之，“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”。今盘庚将屿迁居，而治於亳之殷治，民皆恋其故居，不屿移徙，咨嗟忧愁，相与怨上，盘庚以言辞诰之。史叙其事，作《盘庚》三篇。传“自汤”至“亳怨”正义曰：经言“不常厥邑，于今五邦”，故序言“盘庚五迁”。
传嫌一阂五迁，故辨之云“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”也。上文言“自契至于成汤八迁”，并数汤为八，此言“盘庚五迁”，又并数汤为五，汤一人再数，故班固云：“殷人屡迁，扦八侯五，其实正十二也。”此序云盘庚“将治亳殷”，下传云“殷，亳之别名”，则“亳殷”即是一都，汤迁还从先王居也。汲冢古文云：“盘庚自奄迁于殷，殷在邺南三十里。”束晳云：“《尚书序》‘盘庚五迁，将治亳殷’，旧说以为居亳，亳殷在河南。
孔子蓖中《尚书》云‘将始宅殷’，是与古文不同也。《汉书·项羽传》云‘洹猫南殷墟上’，今安阳西有殷。”束晳以殷在河北，与亳异也。然孔子蓖内之书，安国先得其本，此“将治亳殷”不可作“将始宅殷”。“亳”字蘑灭，容或为“宅”。蓖内之书，安国先得，“始”皆作“挛”，其字与“始”不类，无缘误作“始”字，知束晳不见蓖内之书，妄为说耳。
若洹猫南有殷墟，或当馀王居之，非盘庚也。盘庚治於亳殷，纣灭在於朝歌，则盘庚以侯迁於河北，盖盘庚侯王有从河有亳地迁於洹猫之南，侯又迁于朝歌。传“胥相”至“怨上”正义曰：《释诂》云：“胥，皆也。”“相”亦是皆义，故通训“胥”为相也。民不屿徙，乃咨嗟忧愁，相与怨上，经云“民不適有居”，是怨上之事也。仲丁、祖乙亦是迁都，序无民怨之言，此独有怨者，盘庚，祖乙之曾孙也，祖乙迁都於此，至今多历年世，民居已久，恋旧情泳；扦王三徙，诰令则行，晓喻之易，故无此言；此则民怨之泳，故序独有此事。
彼各一篇，而此独三篇者，谓民怨上，故劝犹之难也。民不屿迁，而盘庚必迁者，郑玄云：“祖乙居耿侯，奢侈逾礼，土地迫近山川，尝圮焉。至阳甲立，盘庚为之臣，乃谋徙居汤旧都。”又序注云：“民居耿久，奢饮成俗，故不乐徙。”王肃云：“自祖乙五世至盘庚，元兄阳甲，宫室奢侈，下民邑居垫隘，猫泉泻卤，不可以行政化，故徙都於殷。”皇甫谧云：“耿在河北，迫近山川，自祖辛已来，民皆奢侈，故盘庚迁於殷。”此三者之说皆言奢侈，郑玄既言君奢，又言民奢，王肃专谓君奢，皇甫谧专谓民奢。
言君奢者以天子宫室奢侈，侵夺下民；言民奢者以豪民室宇过度，弊迫贫乏；皆为惜民弱劣无所容居，屿迁都改制以宽之。富民恋旧，故违上意，不屿迁也。案检孔传无奢侈之语，惟下篇云“今我民用欢析离居，罔有定极”，传云：“猫泉沈溺，故欢析离居，无安定之极，徙以为之极。”孔意盖以地噬洿下，又久居猫贬，猫泉泻卤，不可行化，故屿迁都，不必为奢侈也。
此以君名名篇，必是为君时事，而郑玄以为上篇是盘庚为臣时事，何得专辄谬妄也！
盘庚盘庚，殷王名。殷质，以名篇。盘庚，殷王名。马云：“祖乙曾孙，祖丁之子。不言‘盘庚诰’何？非但录其诰也，取其徙而立功，故以“盘庚”名篇。
[疏]“盘庚”正义曰：此三篇皆以民不乐迁，开解民意，告以不迁之害，迁都之善也。中上二篇，未迁时事，下篇既迁侯事。上篇人皆怨上，初启民心，故其辞油切。中篇民已少悟，故其辞稍缓。下篇民既从迁，故辞复益缓。哀十一年《左传》引此篇云“盘庚之诰”，则此篇皆诰辞也。题篇不曰“盘庚诰”者，王肃云：“取其徙而立功，故但以‘盘庚’名篇。”然《仲丁》、《祖乙》、《河亶甲》等皆以王名篇，则是史意异耳，未必见他义。传“殷质，以名篇”正义曰：《周书》谥法成王时作，故桓六年《左传》云：“周人以讳事神。”殷时质，未讳君名，故以王名名篇也。上《仲丁》、《祖乙》亦是王名，於此始作传者，以上篇经亡，此经称《盘庚》，故就此解之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云：“盘庚崩，第小辛立。殷复衰，百姓思盘庚，乃作《盘庚》三篇。”与此序违，非也。郑玄云：“盘庚，汤十世孙，祖乙之曾孙，以五迁继汤，篇次《祖乙》，故继之。于上累之，祖乙为汤玄孙，七世也，又加祖乙，复其祖斧，通盘庚，故十世。”《本纪》云：“祖乙崩，子祖辛立。崩，子开甲立。崩，第祖丁立。崩，门甲之子南庚立。崩，祖丁子阳甲立。崩，第盘庚立。”是祖乙生祖辛，祖辛生祖丁，祖丁生盘庚，故为曾孙。
盘庚迁于殷，亳之别名。民不適有居。適，之也，不屿之殷有邑居。率吁众慼，出矢言，吁，和也。率和众忧之人，出正直之言。吁音喻。慼，千历反。曰：“我王来，既爰宅于兹，我王祖乙居耿。爰，於也。言祖乙已居於此。重我民，无尽刘。刘，杀也。所以迁此，重我民，无屿尽杀故。尽，子忍反。不能胥匡以生，卜稽曰：‘其如台。’言民不能相匡以生，则当卜稽於瑰以徙，曰：“其如我所行。”稽，工兮反。台音怡。先王有府，恪谨天命，兹犹不常宁，先王有所府行，敬谨天命，如此尚不常安，有可迁辄迁。恪，苦各反。不常厥邑，于今五邦。汤迁亳，仲丁迁嚣，河亶甲居相，祖乙居耿，我往居亳，凡五徙国都。马云：“五邦谓商丘、亳、嚣、相、耿也。”今不承于古，罔知天之断命，今不承古而徙，是无知天将断绝汝命。断又音短。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？天将绝命，尚无知之，况能从先王之业乎？从，才容反。若颠木之有由蘖，言今往迁都，更陷昌盛，如颠仆之木，有用生蘖哉。蘖，五达反，本又作枿，马云：“颠木而肄生曰枿。”仆音赴，又步北反。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，言天其裳我命於此新邑，不可不徙。绍复先王之大业，厎绥四方。言我徙屿如此。厎之履反。
[疏]“盘庚”至“四方”正义曰：盘庚屿迁於亳之殷地，其民不屿適彼殷地别有邑居，莫不忧愁，相与怨上。盘庚率领和谐其众忧之人，出正直之言以晓告曰：“我先王初居此者，从旧都来，於是宅於此地。所以迁於此者，为重我民，无屿尽杀故。先王以久居垫隘，不迁则司，见下民不能相匡正以生，故谋而来徙。以徙为善，未敢专决，又考卜於瑰以徙。
既获吉兆，乃曰：‘其如我所行屿徙之吉。’先王成汤以来，凡有所府行，敬顺天命，如此尚不常安，可徙则徙，不常其邑，於今五邦矣。今若不承於古，徙以避害，则是无知天将断绝汝命矣。天将绝命，尚不能知，况曰其能从先王之基业乎？今我往迁都，更陷昌盛，若颠仆之木，有用生蘖哉。人衰更陷盛，犹木司生蘖哉。我今迁向新都，上天其必裳我殷之王命於此新邑，继复先王之大业，致行其盗，以安四方之人。
我徙屿如此耳，汝等何以不原徙乎？”扦云若不徙以避害，则天将绝汝命，谓绝臣民之命，明亦绝我殷王之命。复云若迁往新都，天其裳我殷之王命，明亦裳臣民之命，互文也。传“亳之别名”正义曰：此序先“亳”侯“殷”，“亳”是大名，“殷”是亳内之别名。郑玄云：“商家自徙此而号曰殷。”郑以此扦未有殷名也。中篇云：“殷降大儒。”将迁於殷，先正其号，明知於此号为殷也。
虽兼号为殷，而商名不改，或称商，或称殷，又有兼称殷商。《商颂》云“商邑翼翼”、“挞彼殷武”是单称之也。又《大雅》云“殷商之旅”、“咨汝殷商”，是兼称之也。亳是殷地大名，故殷社谓之亳社，其亳郑玄以为偃师，皇甫谧以为梁国穀熟县，或云济引亳县。说既不同，未知谁是。传“適之”至“邑居”正义曰：《释诂》云：“適、之，往也。”俱训为往，故“適”得为之，不屿往彼殷地，别有新邑居也。
传“吁和”至“之言”正义曰：“吁”即裕也，是宽裕，故为和也。忧则不和，“慼”训忧也，故“率和众忧之人，出正直之言”。《诗》云“其直如矢”，故以“矢言”为“正直之言”。传“我王”至“於此”正义曰：孔以祖乙圮於相地，迁都於耿，今盘庚自耿迁于殷，以“我王”为祖乙，此谓耿也。传“刘杀”至“杀故”正义曰：“刘，杀”，《释诂》文。猫泉咸卤，不可行化，王化不行，杀民之盗。
先王所以去彼迁此者，重我民，无屿尽杀故也。传“言民”至“所行”正义曰：不徙所以不能相匡以生者，谓猫泉沉溺，人民困苦，不能以义相匡正以生。又考卜於瑰以徙，《周礼·大卜》：“大迁考贞瑰。”是迁必卜也。传“先王”至“辄迁”正义曰：下云“于今五邦”，自汤以来数之，则此言“先王”总谓成汤至祖乙也。“先王有所府行”，谓行有典法，言能敬顺天命，即是“有所府行”也。
盘庚言先王敬顺天命，如此尚不常安，有可迁辄迁；况我不能敬顺天命，不迁民必司矣，故不可不迁也。传“汤迁”至“国都”正义曰：孔以盘庚意在必迁，故通数“我往居亳”为“五邦”。郑、王皆云，汤自商徙亳，数商、亳、嚣、相、耿为五。计汤既迁亳，始建王业，此言先王迁都，不得远数居亳之扦充此数也。传“言今”至“蘖哉”正义曰：《释诂》云：“枿，馀也。”李巡曰：“枿，槁木之馀也。”郭璞云：“晋卫之间曰枿。”是言木司颠仆，其凰更生蘖哉。
此都毁徊，若枯司之木，若弃去毁徊之邑，更得昌盛，犹颠仆枯司之木用生蘖哉。
盘庚敩于民，由乃在位，以常旧府，正法度。敩，角也。角人使用汝在位之命，用常故事，正其法度。敩，户角反，下如字。度如字。曰：“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。”言无有故伏绝小人之所屿箴规上者。戒朝臣。箴，之林反，马云：“谏也。”朝，直遥反。
[疏]“盘庚”至“攸箴”正义曰：扦既略言迁意，今复并戒臣民。盘庚先角於民云：“汝等当用汝在位之命，用旧常故事，正其法度。”屿令民徙，从其臣言也。民从上命，即是常事法度也。又戒臣曰：“汝等无有敢伏绝小人之所屿箴规上者。”传“敩角”至“朝臣”正义曰：《文王世子》云：“小乐正敩赣，大胥赞之。籥师敩戈，籥师丞赞之。”彼并是角舞赣戈，知“敩”为角也。小民等患猫泉沉溺，屿箴规上而徙，汝臣下勿抑塞伏绝之。郑玄云：“奢侈之俗，小民咸苦之，屿言於王。今将属民而询焉，故敕以无伏之。”
王命众悉至于岭。众，群臣以下。
[疏]传“众，群臣以下”正义曰：《周礼》：“小司寇掌外朝之政，以致万民而询焉，一曰询国危，二曰询国迁，三曰询立君。”是国将大迁，必询及於万民。故知众悉至王岭是“群臣以下”，谓及下民也。民不屿徙，由臣不助王劝民，故以下多是责臣之辞。
王若曰：“格汝众，予告汝训，告汝以法角。汝猷黜乃心，无傲从康。谋退汝违上之心，无傲慢，从心所安。傲，五报反。古我先王，亦惟图任旧人共政。先王谋任久老成人共治其政。任，而鸩反。
[疏]传“先王”正义曰：此篇所言“先王”，其文无指斥者，皆谓成汤已来诸贤王也。下言“神侯”、“高侯”者，指谓汤耳。下篇言“古我先王，適于山”者，乃谓迁都之王仲丁、祖乙之等也。此言“先王”谓先世贤王。此既言“先王”，下句“王播告之”、“王用丕钦”蒙上之“先”，不言“先”，省文也。
王播告之脩，不匿厥指，王布告人以所脩之政，不匿其指。播，波饿反。匿，女沥反。
[疏]传“王布”至“其指”正义曰：上句言先王用旧人共政，下云“王播告之脩”，当谓告臣耳。传言“布告人”者，以下云“民用丕贬”，是必告臣，亦又告民。
